男女主角分别是苏淮月陈婉君的其他类型小说《换嫁小妾拒绝内卷,王爷偏要她躺赢苏淮月陈婉君后续+全文》,由网络作家“小白杨”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暮色熹微,赵玉沁却和苏淮月的心情截然不同。她仪态端庄地坐在四方桌旁,唯有耳边流苏晃荡,才能看出她此刻并不平静。细瞧来,她脸上则有明显愠怒。而裴樱跪在她面前,同样不言语,气氛压抑至极。“你何错之有?”赵玉沁冷声开口询问,打破了满室安宁,也让裴樱的身子微微战栗,连忙俯首叩头。“妾身不该在昨晚没留住王爷,妾身知错。”她大气不敢出一声,惹怒了王妃,她日后只有吃不了兜着走的份,即便她当天晚上也属实无辜。赵玉沁微微闭上双眼,眼中染上更明显的怒意:“我看你也和那苏淮月一样,是个废物罢了!在新婚夜当晚还留不住王爷,竟然能活生生地被那陈婉君三言两语就夺走了宠爱,现在倒好,挨了她一巴掌,你这岂不是也活该!”裴樱顾不得脸上发红肿胀的巴掌印,只能跪着来到赵...
她仪态端庄地坐在四方桌旁,唯有耳边流苏晃荡,才能看出她此刻并不平静。
细瞧来,她脸上则有明显愠怒。
而裴樱跪在她面前,同样不言语,气氛压抑至极。
“你何错之有?”
赵玉沁冷声开口询问,打破了满室安宁,也让裴樱的身子微微战栗,连忙俯首叩头。
“妾身不该在昨晚没留住王爷,妾身知错。”
她大气不敢出一声,惹怒了王妃,她日后只有吃不了兜着走的份,即便她当天晚上也属实无辜。
赵玉沁微微闭上双眼,眼中染上更明显的怒意:“我看你也和那苏淮月一样,是个废物罢了!在新婚夜当晚还留不住王爷,竟然能活生生地被那陈婉君三言两语就夺走了宠爱,现在倒好,挨了她一巴掌,你这岂不是也活该!”
裴樱顾不得脸上发红肿胀的巴掌印,只能跪着来到赵玉沁面前。
她好不容易才来到王府,总不能因为这点事就被赶出去了!
“王妃,妾身知错,妾身以后不会再犯这样的错了!”
她泪眼涟涟,极为惹人怜惜,可赵玉沁看了却厌烦,不悦地皱起了眉头后,想让她再离远些。
“今日之事本王妃不愿再提,但之后你务必要按我说的去做。”
赵玉沁的脸上写满压迫和命令,继续冷言。
“尽快抢走王爷对陈婉君的宠爱,至于该如何做,我不会再帮你想办法。”
裴樱闻言,如释重负,连连应声。
只要王妃不再因为昨晚的事找她麻烦就好!
裴樱回到听悦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却总觉反复懊恼。
陈婉君的本事实在太多,她也得好好想办法才是,况且看着宇文耀是个软硬不吃的,上次她在百花宴,恨不能要使得浑身解数了,却只听到他夸上一句“不错”。
她略微皱眉,看着自己挂在墙上的琵琶,还有柜子里的舞衣,心下有了念头。
“你去帮我找些会跳舞的舞女来,记得让她们戴上面罩跳舞,我今晚要在揽月阁台前跳乐舞。”
裴樱吩咐着下人,又继续道:“还有,挑些样式好看的金线银线,我要再把舞衣改得华丽些。”
这舞衣还是她在青楼卖艺时穿的,上面是牡丹暗纹,加上丝绸外衬,纯白又素,搭配她披散着的头发,只会飘飘欲仙,不知从前穿上它迷倒过多少人。
但裴樱知道,那些人都是中看不中用的,唯有攀上晋王权势,她才能一步登天。
“可是小主,今天晚上太冷了,您执意要去揽月台跳舞吗?”
丫鬟也害怕裴樱因此落下病根。
她眯起双眼,眼神坚定地继续道:“按我的吩咐去做,顺便请个乐班子,为我的表演伴舞。”
她用刺绣改好舞衣后,已是暮色降临时,裴樱知道,她唯有用自己的一身技艺去吸引宇文耀,同时,她也不认为会有人不在意美色。
她简单和舞女们排练,便只等到天黑后,等待宇文耀用完晚膳,在书房处理公务时再伺机而动。
她拉着自己在外面找来的舞女们,演奏乐舞。
一群女子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尤其站在中间的裴樱,舞姿灵动,美若天仙。
她一身素色衣裳,头发都是直接披下来,只用一白簪简单装饰,但瞧着却媚眼如丝,动人心弦。
揽月台是王府中的戏台子,面积极大,且装饰华丽。
她赤着脚,在洒满了水的台面上不觉疲累地跳着舞。
在书房的宇文耀也听见了外面传来的丝竹声,他一身素面玄黑的衣裳,和他的气场结合得恰好。
他眉眼深邃,手上的动作却并未停下,直到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手中正在写的公文,询问下人:“王府何人在拨弦?”
“回王爷的话,外面是裴小主正在揽月台练舞呢,若是打扰到了王爷,需不需要奴婢去制止?”
他微微抬手,示意不必,而后将自己写好的文章放到风口处,百无聊赖地等它自然干。
良久后,外面的声音仍不绝于耳。
“去看看吧。”
他双手背在身后,走近揽月台。
远远地,便看见了如同谪仙的裴樱,正在安静地跳舞。
旁边的奴婢欲言,打算让裴樱停下,先行行礼。
但被宇文耀拦下来。
他悄然走近,看着裴樱,一言不发。
直到一舞终了,裴樱看着并不尽兴,打算跳下一曲时,“蓦然”瞥见了角落的宇文耀。
她露出受宠若惊的模样,当即跪在地上,同他行礼:“妾身不知王爷何时来此,恕妾身眼拙。”
“是本王未曾开口。”
他缓声说道。
裴樱没再继续,反而像只鹌鹑似的,比起刚刚,她收敛了许多锋芒,让宇文耀觉得比起最开始的模样,甚是无趣。
“这是你自己编的舞?”他看着裴樱身后一群戴面具的舞者,略微皱眉,不过语气不咸不淡,好似此事与他无关。
“妾身平日里没旁的喜好,唯有跳舞还算能坚持,这些都是我请来同我跳舞的同好,王爷若是不喜欢,以后我便不让他们再来了。”
裴樱擅长察觉,但却不放在心上。
只要今日宇文耀来了,就务必能让他留下来!
她攥紧了在广袖里的拳头,上前拉住宇文耀的胳膊,雨调软下来:“王爷,我们不如回听悦台?恰好我有话想要同你说。”
末了,她又继续补充了一句:“我相信,王爷听完之后一定会有所改观的。”
宇文耀微微颔首,跟着裴樱回了听悦台。
照她的吩咐,婢女们今晚已经早早地备好了宇文耀爱吃的菜,裴樱也不藏着掖着,拉着他坐下后,便二话不说,开始往他碗里夹菜。
“我就知道,王爷你一定会来,所以妾身准备了一些王爷喜欢的。”
宇文耀面上不屑,可心里却因此不悦。
这让他察觉到了被算计,便也失去了耐心,催促裴樱。
“你要说什么,还是尽快跟本王说吧。”
裴樱面色一僵,放下了夹菜的筷子,面色认真地开口。
“王爷,我是想告诉您,接下来会有边境战,南边的流民北迁,此事至关重要,还望王爷做好准备。”
宇文耀给陈婉君赏赐的事,很快便在府里不胫而走,一时之间,府内上下都纷纷议论。
“也不知道陈小主是用了什么伎俩,竟然能直接把王爷哄得如此开心,得了那么多的赏赐,不知道要有多少人看得红了眼......不过听说,是她立了功,研制出来了压缩饼干。”
裴樱身旁的人脸上都要泛了酸。
自家主子入府也有几天了,却只陪了王爷吃了一顿饭,其中有多少宠爱,那是可想而知。
裴樱闻言,觉得古怪地抬眼,询问道:“什么是‘压缩饼干’?”
丫鬟吞吞吐吐,不完整地把自己听说了的压缩饼干的意思,以及南方流民北迁的事,同裴樱说了出来。
“听说今日早朝过后,皇上便命人在菜市口张贴了公告,正是关于流民北迁的。”
裴樱闻言,眼中闪过了一丝震惊和庆幸。
没想到如此凑巧,她刚说完,事情就发生了,看来自己这时间卡得刚好,若是耽搁了一天,就要错失良机!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眼中闪过了一丝他人不易察觉的得意。
“去,你偷偷在府中放出消息,就说这些话我早已同王爷讲过,这是我的预言,而王爷也正是听说了我的这些话,才找陈婉君要压缩饼干。”
末了,裴樱还不忘补充一句:“这天底下,怕是神女现世,来拯救苍生了。”
丫鬟在一旁听得震惊,她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只觉得新鲜。
她连连应了一声,正要离去散发消息,却又被裴樱的脸上露出的嫌弃目光所制止。
“日后你在我身边,只得安分,让你说什么便说什么,不得私底下妄议其他人。否则若是被人听见,招了骂名,我定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裴樱的手段和锋芒,到此已经显现,丫鬟不敢惹,只得连连应声后离开。
她看着自己空荡但华丽的卧房,嘴角不由上扬。
看来她命不该绝,这偌大的王府也是注定要让她搅弄出一番风云的!
另一边,苏淮月正坐在自己的卧房里笑意盈盈。
虽然整日都在王府,但好吃好喝,相比前日整日辛苦忙碌,已经不知好过了多少。
“能吃到美味的蜜乳糕,简直也太幸福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往嘴里塞下一个,把腮帮子塞的鼓鼓囊囊,说话都说不清楚,才觉快意。
前世和沈世清过了几十年的苦日子,好不容易能过上好日子了,她却也并不真正幸福。
唯有现在这样无忧无虑,当个咸鱼,她才真真儿觉得满意!
“小主,你别噎着了。这蜜乳糕吃多了对身子也不好,容易积食。”
翠环在一旁劝告着,给她倒了一杯茉莉绿茶,随后又看着坐在桌前的苏淮月。
她生得好看,虽然正在吃东西,可却像个糯米团子,什么东西被她塞进嘴里,那神情模样都甚是可爱,总觉得像是比旁的更让人食欲大开。
“没事,这桌子上摆满了我喜欢的,还有栗子糕,青梅汤,金丝燕窝,庐山云雾......我都很喜欢呀。”
她眨了眨眼,向翠环抛去了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
“只要小主您开心,又不伤着身子就好,其他的好吃的,只要您喜欢,那咱府上都是应有尽有。”
翠环在一旁笑着。
一炷香后,苏淮月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她虽然爱吃好吃的,但胃口并不大,这桌子上的菜样式多得像要把人迷花眼。
她揉了揉小腹,觉得扔掉可惜。
“把这些都拿下去赏给下人们吧,翠环,你也吃些。”
翠环闻言,高兴不已,磕头道谢,又带着小丫鬟们把桌子上的吃食一并撤走。
苏淮月刚吃完好吃的,口中发甜,有一搭没一搭地呷着茉莉绿茶。
“最近这群人,也是愈发让人开了眼了,有了赏赐,他们是什么都能做,恨不得要使尽浑身解数,削圆了脑袋往宇文耀身上贴。”
苏淮月喃喃自语,咋舌,见她们各个忙着争宠,倒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只是这群人的手段和心思太重,她一点也不想参与。
她思索了一番,决定自己不能每天咸鱼,还是要找点事儿做的,比如先前她在写的佛经,就要一直持续下去才好!
她说干就干,撸起袖子,让翠环研墨,开始奋起抄经。
与此同时,宇文耀已经打理了大部分事务。
陈婉君给她了一版压缩饼干配方,但得知是为流民,她也承诺要再改良些。
以至于此事并未完全解决,宇文耀能做的唯有暂且用现有的配方进行延缓。
他左右无事,便想起了苏淮月,想来寻她,看看她在做什么。
王府中的人,大部分时候便是待的麻了,既不会主动找什么事做,也是两眼无神,瞧着麻木。
要不然是用惯用的套路对待他,唯有苏淮月,像只鲜活的鸟儿,浑身上下像是用不完的力气。
倒也不是做力气活儿,只是浑身像有光的,比如现在。
他一走进门,便看到日光透过窗棂,洋洋洒洒地落在苏淮月的侧身前,她神情专注,连她脸上的细小绒毛都能看得清楚。
她又在抄佛经。
宇文耀看得心里发软,只觉得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番。
他驻足于原地,静静看了一会儿,见她似是手腕酸软,拿起活动了一番,但不慎有一滴墨落在了纸上。
她略微皱眉,又有懊恼,仔细拿起那张纸端详,是否还能拯救。
但最后她选择将那页纸烧掉重来。
在她即将把纸放到蜡前时,宇文耀上前,拦住了她。
“无妨。”他握住了苏淮月拿着纸的手,眸色深邃,眼含深情。
这对她而言是一种灼伤。
宇文耀本不信诸天神佛能庇佑人此生无灾无难,但苏淮月这么做,他在某一刻,也不由信了的。
希望神佛看在她心诚又可怜,能如她所愿。
苏淮月似乎没想过宇文耀会来,当即像个受宠若惊的小兔,缩回了手。
“妾身拜见王爷,不承想王爷亲临妾身处。”
三日后,日光透过窗棂,淡淡地洒在苏淮月的室内。
女子懒洋洋地从床榻上起来,她是被翠环叫醒的。
“王妃,现在都已经辰时了,您要是还不起来,恐怕这百花宴是要迟到了。”
翠环唉声叹气,她从未见过像苏淮月这么不争不抢的人。
别的主子那恨不得要天没亮就起来打扮自己,以此在百花宴上大出风头,更有甚者要展示才艺,以此来博得王爷未来一段时间的青睐。
可苏淮月却什么都不做。
“小主,我们今儿个穿哪件衣服?我已经准备好了,这件金丝海棠花裙,还有这件浅粉藕丝缎裙,都是用前些日子王爷赏赐的布料做的,很衬您。”
苏淮月看了一眼翠环手里拿着的衣服。
她上辈子当了宰相夫人,最爱这样大红大绿的衣裳,招摇又热烈。
可她知道,这样大出风头的,她现在不喜欢。
“还是上次穿的那件浅色的百褶襦裙吧。”
她随手指了指。
翠环的眼中带有失望,她本想再劝慰苏淮月,让她改主意,可见她十分坚定,便不好再说什么。
她虽然打扮得素气,但她生得好看,出水芙蓉,就算破布穿在她身上,都显得动人心魄。
“小主好看。”
翠环为她梳头,看着镜子里的苏淮月,由衷地夸赞着,感叹人好看是可以为所欲为。
百花宴就在王府进行,不过即便如此,苏淮月走路过去也要小半个时辰。
等她抵达时,在场已经极其热闹。
她淡淡地坐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很边缘,不显眼,其他人也把她当作空气,并不理她。
苏淮月乐得自在,既有好吃的,还不用和人打交道,还能免费欣赏歌舞看好戏,简直没有比这更美妙的事!
这场百花宴是由赵玉沁主持的,所以她负责走所有流程。
宇文耀坐在最中央的位置,他高高在上,风姿如玉,虽然苏淮月看不清他,但也为他的强者气场所动容。
他只是坐在那,就散发出难以近人的气场,不愧是未来的帝王。
“王爷,我特意给您安排了些喜欢的小曲儿,不如王爷听听。”
赵玉沁缓声开口,她每说一个字,都要看一眼宇文耀的神情,见他微微颔首,不说其他的,便等同于默认。
赵玉沁使了个眼色,在场便响起来了一阵悦耳的琵琶声,所有人都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纷纷惊讶,四处寻找。
不多时,一个身着红色绫带的女子自天而降,她身材窈窕,长相美艳。
她手拿琵琶,但比起琵琶的弹奏声,她的脸更是美得让人心动。
裴樱缓缓落地,单腿轻勾,赤脚系铃,步步生莲,走近宇文耀。
她伸出自己手中的绫带,绫带受她控制似的,在宇文耀的眼前擦过,还略有馨香。
但宇文耀面色如常,似乎不为所动。
一旁围观的苏淮月咋舌。
她前世曾在他人的宴会上见过这一琵琶舞,表演的是《西江月》,的确足够美艳,也足够妖娆,而她知道,妖娆的不是眼前人,而是表演的任何人。
她当时和沈世清一起,其中有观赏表演的老丞相眼珠子都要看得痴了,相比之下,宇文耀有够无情无义的。
一曲终了,其他人纷纷鼓掌,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看着赵玉沁的神情便知道,此人便是她来安排的。
“这一曲《西江月》,王爷觉得如何?可还满意?”
赵玉沁的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
她是真心满意裴樱的表现,暂时看来,她的保证不算说大话。
“不错。”
宇文耀简单给出了评价,可他眼底却没有波澜。
“上来领赏吧。”
赵玉沁向裴樱招了招手。
裴樱走上前去,只听底下再次响起了陈婉君阴阳怪气的声音。
“原来这就是王妃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新人,真不错呢,美则美矣,但......”
她没说完,最后皮笑肉不笑地做了总结,其中的意思大家都明白。
敢当着宇文耀的面这么说的人,也只有陈婉君。
她表面上在夸,可却不是真心的。
赵玉沁听得心下像吃了苍蝇,可她却不好在宇文耀面前发作,只好强颜欢笑,不再说其他。
裴樱察觉到了陈婉君的恶意,但置若罔闻,只把目光盯在宇文耀身上。
“叫什么名字?”宇文耀缓声询问。
裴樱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故作文雅地回答:“回王爷的话,妾身姓裴名樱,樱是‘几度山樱落复开’的樱。”
苏淮月听得忍不住发笑。
樱桃的樱而已,还要文绉绉地扯出一句诗词?
“赐座吧。”宇文耀并未回应其他,只沉声开口。
他这三个字,给了裴樱和赵玉沁莫大的希望。
赵玉沁使了个眼色,便有嬷嬷搬了凳子,让裴樱坐在王妃身边。
王妃身边的视角果然不错,能俯视周围其他大多数人,在看着底下的同时,她也要绞尽脑汁地想着跟宇文耀可能有关的话题。
但看到苏淮月,裴樱的脸色陡然变了变。
坐在底下大吃大喝的苏淮月,感受到了有尖锐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她顿时止住动作,抬眼,却对上了裴樱的眼神。
她不悦地皱了皱眉,但也并未有任何表示,继续习以为常地做自己。
可却没想到,接下来这裴樱的眼睛就像长在自己身上了似的,老是看她。
苏淮月反思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不知是做了什么,引来了裴樱的注意,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她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
“我吃得有些多了,感觉胃里难受,略有积食,出去走动走动吧。”
她拉着翠环,两眼一转就找到了个完美借口。
“小主,需不需要我去小厨房给您拿点开胃汤?”
翠环体贴,对她的状态担忧。
苏淮月摇摇头,“出去转转就好了。”
反正她无人在意,这百花宴上有没有她都一样。
她拉着翠环,走到了后花园。
却不想,她想再转弯时,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再抬眼望去,发现正是方才手系红色绫带的裴樱!
宇文耀对身旁的小太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缓步走到苏淮月身后,苏淮月装作不知,写得愈发起劲儿。
晋王看得动容,一笔簪花小楷,字字句句皆是真心,祈求他的平安顺遂。
后宅女眷,或送香囊衣饰,或煲汤熬药,哪个不是把功夫做到明面上。只有苏淮月傻气,自己偷偷窝在院子里抄经......
“你的字很好看。”
低沉男声入耳,苏淮月装作受惊的样子,指尖重重一划坏了刚抄好的经文。
心里却洋洋得意,那是,前世她是状元娘子,生怕露怯,曾狠练过字迹。不光是簪花小楷,柳体也写得很好。
苏淮月撂下毛笔,起身就要行礼。
“妾的罪过,竟没察觉王爷来了。”
不等她跪实,宇文耀就扶住她的手肘将人拉到圆凳前坐下。
“是我想看看你在做什么,才没叫下人出声。”
苏淮月垂眸浅笑,给宇文耀添茶,心里的白眼却翻到天上。好你个晋王,竟然还搞抽查这套,看来她以后得越发小心,把人设给立牢了。
回想起前世,晋王登基后处置贪官污吏的雷霆手段,苏淮月心里有些发凉。
凌迟三千刀,活剥人皮充成稻草人......
晋王悄咪咪进来,该不会是怀疑她吧?
天可怜见,她一个六品小官家的庶女,就算想做细作谁肯要啊?!
神思游移间,宇文耀握住苏淮月的手:“抄经耗神,叫下人多炖些补气血汤给你。”
苏淮月乖巧点头,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放下。
瞧着宇文耀的神色,应该是信了她的人设,她往后只需要维持好就行。
饭菜上桌,因着晋王过来,他的份例也跟着过来。
将近二十道菜品摆了满满登登一桌子。
尽管前世做过宰相娘子,苏淮月还是没出息地吞了口口水,两个人二十道这也太奢侈了!
见苏淮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受宠若惊样,宇文耀心头隐隐泛起一丝心疼,又夹杂着莫名的满足。
府中妻妾皆出自高门,即便是家生子也见惯了排场,习惯了端着。没有一个如苏淮月这般鲜活有趣。
苏淮月不知道晋王心里这些弯弯绕绕,坚守人设,只敢吃自己身前的几道菜。
晋王看得心头软软,把自己觉得好吃的一股脑夹给苏淮月,苏淮月不敢不要,硬是把自己塞到撑。
心说,这晋王看着面冷,但人还怪体贴的。
不像沈世清,只顾着自己跟他老娘,才不管她到底是喝西北风还是啃雪花菜!
送走了晋王,苏淮月扶着后腰在院子里溜达,消食。
到了晚间,宇文耀照旧进了陈婉君的院子,苏淮月乐得清闲早早睡下,一心巴望着明日回门。
翌日一早,宇文耀身边的小太监已经等在门口。
马车备好了,回门的礼品也备好了。
苏淮月扶着翠环上了马车,几乎热泪盈眶,要不说得高嫁呢,前世回门,她跟姓沈那厮拎着两斤猪油膘走到脚底起泡才到娘家!
殊不知这是晋王临上早朝的特意吩咐的,旁人压根没有这待遇。
“小主,爷对您可真好。”
苏淮月未置可否,她模样随了娘亲颜色好,晋王又正在兴头上,等过了新鲜劲儿,就跟府中其他女人一样,被撂在脑后了。
马车停在苏府大门口,老迈的门房急吼吼进屋通禀。
“二小姐回来了!这事儿闹的,孙姨娘还等在角门呢!”
谁能想到晋王竟然这么抬举,特意派了马车,让苏淮月从正门回来!
时隔三日再回苏府,府中人的态度天差地别,就连父亲看她都有了笑模样。
“看来这招棋没错,你果然得了晋王宠爱!”
“淮月啊,爹已经停在太学博士的位置上十年了,你记得跟王爷吹吹枕头风,让他帮爹挪一挪。”
苏淮月面上乖巧点头,心里腹诽。
哼,我在家中时你何曾给我一个正眼,一应用度全是捡嫡姐剩下的。
前世嫁与沈家,日子过得艰难,她几次来家中求助,苏父一口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连门都不让她进。
嫡母脸色铁青,这一切原本都该是她女儿的。
姨娘则是躲在人后,瞧着苏淮月身上簇新的绸缎,头上赤金的簪子,欣慰抹泪。
苏父絮絮叨叨,一直告诫苏淮月要恪守本分,好好笼络住晋王,好为全家谋个好前程。
要不是姨娘跟弟弟还得留在府里讨生活,苏淮月才不耐烦敷衍这老匹夫,她只想躲进姨娘房里说体己话。
嫡母见不惯苏淮月出风头,索性去院子里等女儿女婿,刚出院子就听见远处传来吵架声。
“都怪你,我说了雇辆马车你非不肯!我脚都走疼了!”
“马车走一趟要十个铜板,明月,你先忍忍,等我中举咱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那回门礼呢!两挂猪油膘,你是想我成为全家的笑柄吗?好在我提前准备,不然脸都被你丢尽了!”
“说来说去,你就是嫌我穷!早知如此,你又何必下嫁!”
苏明月梗住,满腔怒火发泄不出。要不是看在他是未来宰相的份上,她才不会嫁!
听出女儿的声音,嫡母眉头拧成一团,回门日吵成这样成何体统。
大婚当日,换嫁一事已经惹得老爷不快,若再叫他瞧见明月夫妻不睦,怕是更要生气。岂不白白叫那一对贱人母女看笑话!
见岳母迎出来,沈世清悻悻闭嘴,苏明月则是委屈巴巴挽上娘亲的手臂,给她看自己掌心烫出的燎泡。
“娘,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苏淮月当即顿住脚步,直愣愣地看着她,对上了她的目光。
现下的裴樱已经换了一身衣裳,她身着了一件墨绿色的衣服,虽然颜色深,但却并不显得老气,穿在她身上倒是真像个才女。
“姐姐好。”
裴樱十分乖巧地跟苏淮月行了礼。
苏淮月缓缓抬眼,这是她第一次凑近看裴樱。
在她前世的记忆里,裴樱并未出现,嫡姐只一门心思地对付这府上的所有人,但足以称得上厉害的,她基本有印象,除了裴樱。
而且裴樱还是抱着赵玉沁的大腿,如果她是强有力的劲敌之一,那苏淮月必然有印象。
她稍稍皱眉,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妹妹的才艺出众,今日我一见,发现颇为惊艳。”
苏淮月莞尔一笑,对她夸赞着。
裴樱失笑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可是姐姐觉得好看貌似是没什么用,应当王爷觉得好才是。”
苏淮月顿了顿,被她如此直白的话惊了一惊。
看来此人的确不是什么善茬,否则断然不会这么说。
“妹妹说笑了,虽然妹妹还未正式入府,不过看着今日王爷对您的夸赞,应当也是极有希望的。”
苏淮月缓声说着,她表面恭维,心底下却懒得深思其他,反正谁都得罪不起,那就捧着所有人,而且有王妃保裴樱,难保之后不会发生什么事。
“多谢姐姐吉言。”
裴樱见苏淮月随意逛着,便直直地凑上去,同她寻找话题。
“只是我初来乍到王府,还不太清楚这路上如何走,刚才我同王妃说了,要来换上一身衣裳,可不知怎的,那丫鬟竟然跑没了。以至于我这误打误撞,碰上了姐姐。”
裴樱笑了笑,目光却在苏淮月的身上暗暗打量。
这样的打量让苏淮月很是不适,总觉得裴樱奇怪,可她又说不上来。
“妹妹是要回百花宴那儿吗?前面左转一直走就好了。”
她为裴樱指了路,只想尽快甩开她,却不想她要一个劲儿地黏着,非但没走,反而就差拉着她的胳膊继续聊。
裴樱看似文雅,可一字一句却颇为会戳人心。
“多谢姐姐,姐姐是我遇到的除了王妃之外的第一个贵人。不知姐姐是哪家的?姓甚名谁?我日后好方便报答姐姐。”
裴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但苏淮月却觉得这话不对劲。
都是一个府上的人,为何询问得这么具体?
她想到了问题的答案,她和苏明月互换了,所以除了在宇文耀面前可以毫不遮掩,也不至于对着其他人都要广而告之。
她低低地笑了笑,稍稍摆手,“妹妹不必客气。其实我跟妹妹一样,都是初来乍到府上的,我也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妾,侍奉王爷罢了。”
她故意装傻充愣,转移话题。
见裴樱点了点头,还想继续深究,但思索了一番,没再说些其他的。
“那既然姐姐也是王府中人,那想来我们也迟早会遇到,那妹妹就先不打扰姐姐散步的兴致了,王妃还在等着我,日后我们若是再见面,定然好好叙一叙。”
她面带微笑,语气诚恳,存活落后,便直接转身离开。
苏淮月见糊弄过去,松了一口气,只是裴樱的行为仍是可疑。
按照前世的经验来看,裴樱绝不是无缘无故来问自己,遇上自己。
可她又在王妃那没有任何威胁,所以可以排除是王妃让她这么做的。
苏淮月稍稍皱眉,百思不得其解,便尾随了裴樱。
果然,她并未立马回到王妃那,而是在下个拐角处,她和婢女汇合了。
这花园内枝繁叶茂,苏淮月小心一些,便能挡住自己,还能和她们保持距离,听到她们谈话。
“姑娘刚才是去哪了?让奴婢一阵好找。这王府这么大,要是姑娘不小心走丢了,那就不好了。”
婢女缓声对裴樱说道。
裴樱摆了摆手,冷哼一声,和方才在人前文雅的模样判若两人,看来也不过是用来迷惑人的表象罢了。
苏淮月并不意外,这样的人她见得多了。
“没什么,刚才我去换了身衣裳,顺便去见了见苏淮月,她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清澈愚蠢,只是不知道这样的人能在王府中活上多久,难怪王妃不想再继续利用她,到时候把自己赔进去了都不知道。”
裴樱的语气尖酸刻薄,又带有恶意。
苏淮月听到她提起自己的名字,十分意外。
她更仔细地听了听,心下更为震惊裴樱的所作所为,她早就知道自己姓甚名谁,却还要明知故问身价,那她又为何这么做?
“苏淮月?”婢女重复着,“奴婢知道苏家姐妹,按常理来说,嫁进王府的应当是苏家嫡长女苏明月,为何变成了庶女苏淮月?”
裴樱点点头,眉眼愈发深邃。
“倘若我没记错的话,苏氏姐妹前些日子应当是嫁给了王爷,可是我的记忆中,嫁给王爷的是苏明月,而非苏淮月。我今日一见,发现那就是苏淮月。”
原来裴樱和苏淮月有着差不多的烦恼。
前者皱着眉头,来回踱步,十分不解。
婢女不知说些什么,但又不敢再问,只听裴樱继续喃喃自语:“照理来说,这一顺序不应该改变才对,除非......”
她省去了她的重大猜测。
但旁听的苏淮月却愣在原地。
她万万没想到,裴樱也是重生女!她清楚地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一切,所以要逆天改命?
否则她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倘若是王妃透露给她,她断然不会有这么多疑虑。
“还是太奇怪了,我刚才见那苏淮月,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若是她和我一样,那必然会露出马脚。可我觉得她不太聪明,刚才我问她叫什么,她竟连我的问题都听不出来,所以应当是不可能。”
裴樱思虑了良久,和婢女苦苦分析,不断把自己的想法打碎重组。
苏淮月在一旁听得心惊,总觉得这故事走向更难了。
不是她一个人有两辈子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