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岁无忧
我是神医的传人,心头血可解世间奇毒。
在我死后的第四年,我的夫君终于想起了我。
他来到医仙谷外,想要再取我一滴心头血救他的青梅。
曾经照顾我长大的婆婆告诉他,我已经死了。
他愤怒不已。
“不过是要她一滴心头血而已,想要骗我也找点好借口。”
“告诉他,只要救了柔儿,她还是我的王妃。”
突然,他看到婆婆身后酷似我的女孩变了脸色。
“好啊,才离开我四年,孩子都有的,既然她不愿意献出心头血,那就别怪我拿孩子开刀。”
1
医仙谷外,雾气弥漫。
裴子澈一身青衫如松,站立在入口。
只是表情难看地盯着婆婆身后的小女孩。
他用力扯过她。
嘲讽的勾了勾嘴角。
“呵,长的还真像啊,白玉儿好的很,离开了我四年,还生了孩子。”
“要是让我知道奸夫是谁,我定要把他千刀万剐!”
他伸手用力捏着小女孩的下巴,仔细看了看。
拿出刀在小女孩的手臂上划了一刀,鲜血瞬间冒出。
无忧疼的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在她的哭声中,手臂上那道伤口缓缓愈合。
“果然是白玉儿的女儿,她还不滚出来见我,那我就只有取了她女儿的心头血了!”
婆婆颤巍巍的扔掉拐杖,嘭地一下跪倒在裴子澈面前。
年迈的身子匍匐在地。
“宸王,玉儿......玉儿早就死了啊!你要她怎么出来见你?”
裴子澈不耐烦地皱起眉。
“呵,她怎么可能死,她是神医传人,还有医仙血脉!”
“别跟我耍这种小把戏,不就是知道柔儿中毒了,不愿意救她吗?”
“不过是要她一滴心头血而已,又不是要她的命!”
我漂浮在半空,心脏还是闷闷地疼。
奇怪了,我都死了四年了,怎么还会感到疼。
我心疼婆婆,心疼我的女儿无忧。
婆婆跪着向前几步,抱住无忧。
“宸王,我没骗你,玉儿四年前就死了。”
裴子澈冷笑。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抓住无忧,一把了举起来。
对着山谷内大喊。
“白玉儿,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你如果再不滚出来,我就拿你女儿开刀。”
“反正都是医仙血脉,取谁的心头血都一样的!”
无忧被吓到了,拼命挥着手想要打他。
“坏人!你是大坏人!”
婆婆趴在地上,不顾脏污泥泞,抓住裴子澈不然尘埃的衣角。
“宸王,求求你,放过孩子吧!”
“孩子是无辜的!”
裴子澈抬脚一踹,婆婆重重地摔倒在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我只给白玉儿一天时间,明天再不出来见我,就别怪我狠心!”
“到时候她跟奸夫,还有这个孽种都要一起死!”
无忧也被他一把摔到地上,哭了起来。
他拍了拍衣袍,转身离去。
婆婆赶忙爬了起来,抱着无忧安慰。
“婆婆,他......他是谁,好可怕!”
“他是坏人!他要杀无忧!”
婆婆眼神暗了暗。
“是啊,他是天底下最大的坏人。”
2
我看得几欲落泪,想抱住她们却不能。
裴子澈,你居然连自己的孩子都认不出来。
奸夫?真是天大的笑话。
不过也是,他从来不在意我。
又怎么会知道,无忧就是他的女儿呢。
就算知道了,也会把对我的厌恶加在无忧身上吧。
婆婆带着无忧回了谷中。
当即就开始收拾东西。
“无忧,我们要离开这儿,医仙谷不能待了。”
我松了一口气。
婆婆还记得我的话。
我死之前告诉婆婆,如果裴子澈来找我。
一定要逃。
和无忧一起逃得远远的,不要再回来。
看着一老一小的身影,我难受极了。
婆婆摸着的常看的医书,眼里是浓浓的思念。
“玉儿,如今这医仙谷,只剩下了我老婆子了。”
“放心,我的命是你和你师父的,无论如何我都会护住无忧的。”
我从小就是婆婆照顾大的,如今我的离去已经让婆婆伤心不已,还要劳累她照顾着无忧。
婆婆,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婆婆是我小时候和师父外出游历时救下的农家女。
她被家里抛弃卖去了青楼,染了重疾裹了草席,扔到乱葬岗。
我与师父路过,发现她还有气息,将她救了回来。
她活了过来,也留着了医仙谷。
她常说,是我和师父给了她新生,她的命是医仙谷的。
医仙谷内不知岁月,我随师父学习医术十几年,自从师父去世后,就只有婆婆陪着我。
我这一生,不欠任何人,唯独欠了婆婆。
如今,还要害得年迈的她颠沛流离。
婆婆很快收拾好了东西,趁着夜色出了医仙谷。
她转头看了一眼住了几十年的地方,叹了口气。
毫不犹豫转身,抱起无忧离开。
我跟她说过,让她躲到后山葬我的隐秘山洞里。
那里没有人任何会发现。
还有师父布下的迷阵,会困住想闯进去的人。
能让她们躲过裴子澈的搜索。
3
只是没想到。
刚出院子门口,就碰到的裴子澈。
他站在院子外,面上冷意凛冽。
浑身散发着威压。
身后是装备精良的王府侍卫举着火把,守在门口。
侍卫们抽出刀,将婆婆和无忧团团围住。
他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人。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伺候他的如意公公谄媚地上前把婆婆踹倒在地。
婆婆紧紧抱着无忧摔倒在地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她自己咳血不止,却护着无忧没让她受伤。
我飞到婆婆面前想护住她们,对那如意公公拳打脚踢。
“你个阉人,我还救过你一命,你就是这么报救命之恩的!”
“混蛋,怎么能这么对待无辜的老人和孩子?”
“裴子澈,亏你还自称是拯救百姓于水火的战神!”
可惜,没有人看得到我,更听不到我的怒吼。
我再愤怒也伤不到他们半分。
我绝望了,我知道,裴子澈为了他的柔儿,什么都做的出来。
婆婆艰难地起身,放下无忧,看着裴子澈,身子有些发颤。
“我......我只是想带无忧去买些东西。”
裴子澈冷笑出声,下了马,走到她们面前。
“哦?买东西需要带这么多东西?我看你们是想逃跑吧?”
“真是混账!本王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
“说!白玉儿到底在哪里!”
忽然无忧用力挣脱了婆婆的怀抱。
冲向裴子澈,咬住他的手。
“你个坏人,不许你欺负婆婆!我咬死你!咬死你!”
我的心猛地一跳,在半空中大喊。
“无忧,别去!”
裴无澈发怒了一定会杀了无忧的。
哪怕无忧是他的女儿,他也不会在乎的。
因为无忧是我生的,他只会厌恶她。
裴子澈没想到无忧会突然冲过来。
一时疏忽,被无忧咬住手,被伤到咬破了一道口子。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一把抓住无忧的脖子,提了起来。
“你这个小贱人,跟你娘一样不知好歹!”
无忧恶狠狠地看着她。
她还太小,只知道这个坏人要欺负婆婆。
她连娘亲的面都没有见过,可是婆婆一直告诉她,娘亲是世界上最好的娘亲。
小脸上满是对裴无澈的怒气。
婆婆满脸泪水,把头在地上磕得嘭嘭响,额头都流血了。
我着急不已,在半空中急的团团转。
心中涌起了强烈的恨意。
裴子澈,你这个畜生。
我后悔了,我不该爱上你。
4
婆婆哽咽哀求着他。
“宸王,求求你放了无忧。”
“孩子还小,你要杀就杀我吧。”
“玉儿三年前已经死了,我告诉过你了。”
裴子澈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无忧的小脸憋的通红,挥手挣扎着想打他,却无力地垂下。
“哦?是吗?既然死了,那就取她女儿的心头血吧!”
“我就不信她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被剖心。”
婆婆嘴唇抖动了几下,颤抖着说。
“宸王......无忧,是你女儿......你不能。”
我猛地看向婆婆,她,她是怎么知道的。
我从未告诉过她。
是了,除了宸王,我没在婆婆面前提过任何男子。
小女儿的心思怎么能瞒得过婆婆。
更何况,无忧眉眼之间,与宸王也有几分神似。
裴子澈挑了挑眉,显然不信。
“为了不救柔儿,还真是什么谎话都能说得出来啊!”
他喊来随行的侍卫,将无忧带到屋中。
命人准备开始取心头血。
婆婆扑过来想救下无忧,却被侍卫拦住,押在地上。
“无忧真的是你的女儿啊!裴子澈!”
“你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自己的女儿都下得去手!”
站在一旁的如意公公嫌弃地看了一眼婆婆。
挥了挥手里的帕子,对着动手的侍卫说。
“哎哟,轻一些,老人家年龄大了,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可不好。”
“王爷还要用她引出白玉儿呢,出了什么事情,拿你们是问!”
说完转身,扭着腰进了屋。
四年前,柳柔儿陷害我下毒害她。
要取我的心头血解毒。
医仙血脉,心头有三滴金色血液可解世间奇毒
裴子澈暴怒,强硬命人压着我取了心头血。
可他不知道,为了救他,我已经取了两滴心头血了。
最后一滴取了,我就要死了。
无忧只是一个四岁的孩子,哪怕再早慧也经受不起剖心之痛啊!
裴子澈看着被绑住手脚的无忧,嗤笑一声。
“还敢说是我的孩子,本王在战场上受了伤,国师都说本王此生再也不会有自己的子嗣了。”
“白玉儿还是这么谎话连篇,本性不改!”
这个混蛋,他那时受了伤,还是我背地里取了心头血给他治好的。
哪里知道他早已经请了国师诊断。
我说过会治好他的,可他不信我。
说到底,他从来也没有信过我。
无忧挣扎着,却挣不脱。
小小的身子,哪里有这些大人的力气。
看着无忧挣扎,裴子澈转头看着院子外,突然对着周围大喊。
“白玉儿,我改变主意了,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再不出来,我不仅要取了你女儿的心头血,还要让她尸骨无存。”
话落,他就吩咐随行医官准备动手。
我目赤欲裂,恨不能亲手杀了裴子澈。
我好恨!我不该遇到他!也不该爱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