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鲜红的血痕赫然于目。
苏以柠也随即痛的直接晕了过去。
银梨推门进来的时候,苏以卿正擦着金簪上的血,随即不动声色的将金簪插回了头上。
“姑……姑娘……你……”银梨不敢相信的看着满脸是血的苏以柠。
可苏以卿却一脸从容的笑,“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
“那通知金竹吧。”苏以卿转身悠然的坐在了另一边,自顾的倒了杯茶。
银梨离开没多久,望星苑便传来惊天动地的呼喊声。
大火通天,狼烟滚滚。
“来人啊,走水啊,望星苑走水了。”
汝宁侯府两个姑娘的院子,只隔了一个大花园。
动静轻易就传到了这边。
苏以卿听到喊声,默默放下茶杯,起身走了出去。
见院子里的奴仆们,惶惶无措的看着外面,苏以卿传来一声高喝。
“都愣着做什么,去救火啊……”
“是……”众人得了吩咐,慌忙的提了木桶跑了出去。
见人走了个干净,苏以卿不紧不慢的从别苑里走了出来。
迎面撞上的,便是金竹和他带来的手下。
金竹是她大哥的人,出征前,大哥不放心她孤身在宅子里。
便将自己的心腹和几个近身留了下来,护卫她。
“姑娘……”
“她倒是好办,那位呢?”
金竹朝手下挥了挥手,几个人匆匆进了院子,金竹也朝苏以卿压低了声音。
“姑娘放心,公子出征前,留下了些人说护着姑娘。”
“都是军营里出来的好手,平日里都在外面。”
“办一个不扎眼的皇子,还是没问题的。”
苏以卿暗暗松了口气,朝金竹点了点头,“把事办的漂亮点。”
“是,姑娘放心。”
父亲算不上庸碌,可总是顾及着这侯府的每个人。
继母不敢得罪,族亲不敢得罪,儿子女儿每个都想护着,却总有高低不平的时候。
说到底,偌大的宅子里,只有她和大哥,一母同胞,相依为命。
苏以卿思绪万千的往望星苑的方向去。
刚穿过花园,便撞见了慌慌张张赶来的周子川。
看见苏以卿之后,暗暗松了口气,疾步迎了过来。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在望星苑呢?”
周子川拉着苏以卿,将人前后左右打量了一遍,“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苏以卿微微摇头,想起前世在天牢里,她去看他时,他狼狈至极的惨状。
“周大哥,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胡说什么呢?该是我保护你才是,只是没想到,你武功那么好……看来淮安王教了你不少好东西。”
苏以卿说的是前世,她没来得及救周子川。
而周子川说的却是方才和苏文兴的事。
苏以卿回过神来,看着周子川满眼温和的笑意,点头道,“师父什么都教了,自然也落不下这个。”
“你有武功自是好事,来的时候,你大哥还千叮咛万嘱咐,要我护好你。”
“对了,你望星苑怎么失火了,我们要不要……”
“不用,他们自会救火的,也没什么紧要的东西。”
苏以卿脱口道,看着周子川,瞬间想到了什么,“周大哥刚回京城,一定很久没去逛过灯会了吧。”
“我们一起逛灯会吧,寒食节一定比平时更热闹。”
“去灯会,不需要跟本王交代吗?”
商淮修的声音突然传来,脸色不怎么好看,一手覆在身后,一手落在身前。
语气也冷冷的,看着吓人。
周子川见状,微微俯身行礼,“王爷。”
“周小公子莫要见怪,本王得了圣命,这一个月,要将她留在王府妥善教养。”
周子川倒是谦和有礼,微微俯首道,“我听说了,假死……确实是阿卿的错。”
周子川边说边转头看向苏以卿,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笑意。
“是比以前……放肆了些。”
说着,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不过,倒是很聪明。”
商淮修脸色又莫名黑了一层,深吸了口气,像是狠狠压下了什么。
覆在身后的手,也不自觉的攥成了拳头。
十七见状,连忙冲上前来,“王爷,您不是说,姑娘在王府闷得慌嘛,正好寒食节,一起去吧。”
商淮修眉头一皱,转头看向十七,正要说什么的时候,苏以卿一溜小碎步跑了过来。
“真的啊,太好了。”
商淮修张了张嘴,还没说话,苏以卿便一手拉着他,一手朝周子川招了招手。
“周大哥,走啊……”
侯府乱做了一团,可商淮修却带着苏以卿,悄无声息的去了东市。
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东市也热闹起来。
苏以卿活像只撒了欢的兔子,拉着银梨,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
周子川也乐此不疲的一路跟着付钱。
唯独商淮修,默默跟在身后,一步一稳的,阴沉着脸。
“王爷,您这是逛灯会,不是军营校阅,这干嘛呢,跟个百岁老人似的。”
“再说了,您身上揣着上千两的银子,还能让他把这风头抢了。”
十七一边看着远处,一边干着急的嘟囔着。
可商淮修却是一言不发,跟在身后不近不远,不紧不慢。
步子稳的,当真像是个格格不入的老人家。
“急什么?苏以柠那边如何了?”商淮修淡淡问着,目光锁在苏以卿身上。
一副气定神闲,稳若泰山的样子。
十七闻声,忽的回过神来,压低了声音道,“毕竟是咱姑娘最亲的人了,苏大公子留下来的人倒都是好手。”
“事情办的漂亮,王爷放心。”
商淮修微不可见的勾起唇角,看着远处笑靥如花,活脱自若的人,眼底泛起几分疑惑。
“这几日诸多麻烦,事都不小,这丫头何时这般稳得住心神。”
“还能狠辣周全的布下这一场场的局。”
十七愣愣的看着远处,一脸沉思道,“王爷,你有没有发现……这姑娘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是吗?”
“是啊,姑娘以前跟个小白兔似的,温顺乖巧,偶尔调皮,也单纯可爱。”
“如今嘛……有时候猛地晃见姑娘脸上,有种杀气似的,十分吓人。”
商淮修听着十七的话,不由的顿了顿脚步,脑子里像是极速闪过什么。
没等他细想,便晃见远处急吼吼跑向苏以卿他们的两个刑部小吏。
不知说了什么,周子川很快便跟着小吏走了。
十七看着慌忙而去的周子川,两眼放光的露出了笑意,转头朝商淮修竖起了大拇指。
“怪不得王爷不急呢,原来早安排好了,还是你厉害……”
不远处的摊位前,老板见周子川匆匆而去,瞧着苏以卿手里的灯低声问着。
“姑娘,这鲤鱼灯还要吗?”
苏以卿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正去摸银子的时候,商淮修不知何时站在了身旁,默默伸手将一粒碎银子递了过去。
“要,当然要。”
人们更愿意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因为在一场是非中,人总是更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自己的耳朵……